認識寒山,因為一段對話,內容是當面對別人刁難時,應該如何自處。
寒山問拾得:世間有人謗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輕我、賤我、騙我,如何處置乎?
拾得云:只要忍他、讓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過幾年,你且看他。
對,看他橫行到幾時,樹敵太多,看他兩手如何鬥百拳。不下功夫修身,終要自食其果。
而且,意氣之爭,爭勝亦無謂。就如寒山詩偈: 我見世間人,個個爭意氣。一朝忽然死,只得一片地。闊四尺,長丈二。
無謂爭,花盡心思爭得財富名聲,到頭得個空。
有趣的是,說出這樣有智慧的禪偈,寒山在世的形象並非嚴肅木訥的高僧。據記載,他是「…容貌枯悴,巾襦零落,以樺皮為冠,曳大木屐,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菜澤食之。或廊下徐行,或時叫噪望空謾罵。寺僧以杖逼逐,翻身撫掌大笑而去。雖出言如狂,而有意旨。與拾得二人,世稱文殊、普賢應化。」
原來並不需要正襟危坐的說道理。
寒山寺因寒山曾住於此而得名,又以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中句「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」而聲名遠播。
多年前首次訪過寒山寺與楓橋,今次再看,分別很大。現在楓橋與寒山寺分屬兩個景區,各自收費。楓橋景區在大興土木,門前石屎大橋與大馬路車來車往,吵得耳聾,如何能有詩中意景?不看也罷。
轉去寒山寺,找尋記憶中的腳步。原來,寺亦在擴建中。香客遊人大呼小叫,互擠著在找有利位置拍照,幾方由不同書法家所書、刻有《楓橋夜泊》詩的石碑是必選。殿側偌大的佛教圖書館比書局還人聲鼎沸。
失望得無以復加。
唯一收獲是,聽到寒山寺的鐘聲。不是很矜貴,買票便成,付五元可以親自撞鐘三下。鐘樓下層門前貼字寫著撞鐘可求得財富前途甚麼的,收票員認真驗票,幾個遊人喜孜孜排隊等上樓。
坐在長廊中想起寒山:看到如此景象,不知他會是「叫噪望空謾罵」,抑或會「翻身撫掌大笑而去」?









